■文/慕容天涯 

　　用影像诠释生活，来还原生活的本质一直在我们的身边上演着，不愿散场地影院里，我们躲在冷酷的现实背后窥探着他人的喜怒哀乐，常言道：戏如人生。如果平常的生活用戏剧化的冲突再现，那些值得玩味的时刻，在许鞍华一向细腻的镜头下，是否能使你笑过之后，伤怀落泪呢？ 

周遭尽是失落 

　　《姨妈的后现代生活》一片的前后两部分由于地域的变革显得迳谓分明，一边是上海的繁华与忙碌，而后半程的东北则是衰败与寥落。这些生活特质的呈现，是通过这部许鞍华的女性影片中的细节一一展现的。 

　　比如姨妈和邻里间的介蒂，那些女人间的攀谈和不断升级的物质比对，充分展示了这种影视作品中随处可见的欢喜冤家的殊途同归。香港老演员卢燕眉宇间流露的骄傲和特立传递着自身物质条件的优越。在同伴面前物质上的丰富与满足终究归为一时，无法成就一世。跟一只猫渡日的晚年，和姨妈一样，带着无法掩饰的精神空虚。 

　　而宽宽对自己的不理解，造成了伪装绑架这一话题的引入，离奇的出走在一定程度上分散了叙事的重心，遥远的伏笔与这种案件行为的发生，使得影片的娱乐性有所加强。漆黑的夜里，善良的姨妈喊出了“快跑"。 

　　夜幕下的纯良在看似夸张的行为面前，被月光映得通透。 

零散才是生活 

　　姨妈与水太太不同，她还有亲人。可以说，跟外甥宽宽的交往体现了姨妈身上所有的市俗特征∶比如为了节约而编造的近乎简单的关节炎的谎言，接下来，却是吹着空调的睡眠。还有类似平地惊雷的召唤，以及后期在与方青卓扮演东北人的针锋相对时，所体现的性格特点都是一个递进的过程。 

　　最初的“站台形为"是声音的夸张处理加上动态的长镜头调动。而后者对姨妈谎言的戳穿是通过宽宽的主观视角的观察带出，最后的街边交锋则是调动了交流语汇和动作的最大极限，于是乎，通过这些稍显零散的细节，一个鲜活的中年独身妇女形象被各种信息的累积丰富了起来，那些落寞的个人封闭环境，通过宽宽的到来这一环节表现出来，这种对外界时所表现出的看似热闹的表象实则是一种内心的闲，漫天的鹦鹉不能排解掉那种无人了解的落寂。 

　　史可扮演的金永花的行为，有着对生活无奈的失落。如果我们能够在法律与道德间平衡一切，是否这一切发生都能有所落脚之处？值得玩味的是，这种在国产影片中作为叙事补充的情节的反复出现，除了造成一种割裂般叙事的影片之外，不可否认的是：明星的点缀与社会的热点，都应该是一种对现实生活的妥协和对电影市场的无奈，他们在这个时代莫名的扮演着各自的角色。和早先被人们诟病的《落叶归根》一样，被切割的艺术与商业介入的并存，使得这二者在“市场才是真理"的标准面前。无可厚非的排挤掉了一切争议，几乎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延续着对影片主题的蚕食。 

常理上的想象力 

　　“表弟"潘知常出现了，这个人物仿佛带着众望所归的企盼。宣传语中“周润发十年首部都市悲喜剧"的语汇带着时光流逝的无奈与影史上独有人物的特殊魅力，当伴着唱腔音律和黄叶飘零的背影出现时，影院中的漫长等待终于得到了久违的疏怀。 

　　周润发扮演的潘知常有着那种中年人特有的岁月沉淀，胡子和普通的毛衣，使得影迷们一切的梦想都显得不切实际。而这个人物本身，却有一种玩世不恭的讲述和行为，当他讲述着自身坎坷却又独特的经历时，不仅有着对梦想的打造，还有着接下来那些自成一体却有近乎断章取义的文学讲述，那些不断递进的才华呈现对女性的打动是不能被漠视的。才华和梦想铺垫的体贴催开的是近乎一类人的心扉。所以说，骗的结果，换来的是无法定论的背影，我们无法对其怀有过多的恨，却有着对英雄时代的追忆。 

　　在前半部分，姨妈身上那种世俗的特性在与异性的交往中变得更加的深刻，所谓的后现代的外衣其实已然被击碎。不如说，这时即是“后现代的姨妈生活"，没有了纯正地道英国英语庇护的叶如棠变回了姨妈。 

　　于是，那种在楼道间缓慢攀行没有理由的回避。使得世俗目光对伦理道德的考评变得重要起来。小心翼翼的上攀，让我们想起《爱情麻辣烫》中那些老人黑夜中的携手同行。很多人苟病本片的另一点，便是这种超越常理的想象力，他不同与《我们俩》的破败凋零的北方院落中的依偎亲情，也不象香港电影中下层小人物的艰辛，这种不断出现看似违背常理的高深诉求，带着一种与上海本身都市气息所相符的跳脱，环境的迷离有着不同于平静生活的意味。于是，两轮满月间，串起的是这种高于常理梦想的遥不可及。 

东北，形式化的凋零 

　　当潘知常消失之后，影片的叙事进入了新的阶段，一夜白头，赵薇带着一口东北话的出现，出现了又一个叙事高潮。那身艳俗的装扮把姨妈最后的一点骄傲的伪装撕破。作为演员的赵薇在片中的表现值得回味。而猫的意外死去，荒诞的葬礼之后，对手老水的去世使得姨妈的心智开始出现偏差。最后，当消失的潘知常留下背影，经过多次打击的姨妈的恍惚被转化成行为的转折。 

　　回去，东北的家是那样的遥远，城市的美好与消失都在一念之间。于是，灰色调的城市与墙壁上遍布的办证号码接纳了叶如棠。宽宽的到来再次使得一切都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不过，这种姨妈自身通篇的文雅高调被不停的争吵代替，而不讲卫生的男人和生活的窘迫，仿佛在一夜之间将生活陷入了另一个极端，快得几乎让观众无所适从，这样的结果来自不同明星和叙事割裂的双重积压下的最佳选择，但是，那些无动于衷的时刻，姨妈的行为却值得我们商榷，李樯的编剧曾经使得《孔雀》中的姐姐在梦想破灭后在地摊上无助而又失声的哭泣，身边的弟弟就是如此般的无动于衷。于是，这个熟悉的场景在《姨妈》中被再现，曾经高傲的叶如棠,是否心死？答案可谓不言而喻。 

　　姨妈叶如棠的扮演者斯琴高娃有着不同以往影片中主角的刻板被动，带着久违的亲切。久石让的音乐有着清新却又哀婉的旋律令人动容。与其说这是一个中年女性的悲哀，不如说是抛弃了时代的特质的一出佳剧，真正的人生其实如戏般玄妙，坏亦如此，好亦如此。你看到的，不是脚踏实地的再现，便是历经渲染的梦想破灭。 

　　所以说，很多时候，在生活面前，我们选择沉默。并且无法发出心底的由衷的笑，而一生，也在笑脸背后匆匆流过，终点却只有初见的曲调在反复吟唱。 

　　梦想？都只是落寞的背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