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无上帝的阻挠,这世上必有一座直上云霄的通天之塔,这世上的人们必能合意同心,无所不能。而当人等同于神的时候,神便没了存在的意义,这也是上帝让人类操持不同的语言,因误会导致那么多纷争和战乱的原因吧。在众所周知的巴别塔的故事中,我们看到的是神对人之间顺畅交流与沟通的恐惧,而事实果真如此吗?到今天,我们知道上述故事终究是神话而已,不然无法理解沟通的手段与技术无比方便的今日,为什么人类社会还时时充斥着不和谐的声音?
一颗飞来的子弹打破了表面的宁静,串起发生在美国、摩洛哥、墨西哥和日本四地的故事,人类的沟通之路依然充满艰难和曲折,人与人之间达成谅解与和平还需漫长的时日,那座矗立的巴别塔,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电影《巴别塔》用一个巧妙的设计,串起了我们对于沟通的深沉思考,尽管电影的镜头语言始终是沉稳的、不动声色的,导演以自然流畅的叙事将我们带入纵横万里,交错迷离的阔大时空里。
那对摩洛哥贫困山村的小兄弟,把玩从父亲那得来的来复枪,出身农家的他们几时见过这么先进的真家伙,在山顶,他们寻找着一个个目标,也不过是小孩子对新事物的好奇而已。只是那位弟弟确如果不是天赋异禀,也是位神童,从未经过训练的他几乎是指哪打哪,只可惜他生在了地处边远,又籍籍无闻的普通家庭,更不幸的是,这一枪精确地击中那辆满载外国游客的观光大巴。随着这颗子弹的出膛,不同国家,不同地域、不如种族的人们的生活发生改变,令我们惊叹于命运的奇妙,同时也感慨世情的变幻不居。
那对美国夫妇原本想通过出国远游化解婚姻危机,好好享受一下异国不同的情调,放松一下心情,本是好事。那颗窗外飞来的子弹正巧击中靠窗的妻子,偏偏着处穷山恶水前不巴村后不着店,离医院又远,焦急的丈夫只能让大巴驶入村中找当地的巫医做暂时的急救。镜头一转,又到了美国,那家夫妇为解决自身面临的问题,将两个孩子留在家中,让墨西哥籍的保姆照顾,这保姆已经与他们共同生活了六年,是完全可以信赖的。
偏偏保姆的在家乡儿子举行婚礼,多年未归家的保姆忍不住动了乡情,驱车带两个孩子去了墨西哥。美国与墨西哥虽为比邻,国情却千差万别,观礼完毕保姆带着孩子在路上又出事了——开车的保姆侄子在边境为逃避美国警察的搜查驱车狂奔,并把一老两小扔在沙漠里。在生命面临威胁时,保姆只能扔下孩子独自去找警察。脱险后她无法对自己的行为作出解释,而作为没有美国国籍的人士,虽在此地生活多年,依然要面临被遣返回国的命运。
其间还穿插着一对日本父女的故事,女儿是聋哑人,她亲眼目睹母亲跳楼身亡,患上严重的自闭症,而因母亲死亡的可疑,父亲还要时时接受警方的调查。观影过程中,一直觉得这个故事跟影片根本没有关系,临到快结束时,才知道警方四处找那位父亲的意图,原来他曾去摩洛哥旅游打猎,将自己的来复枪赠与导游,而那颗击中美国女人的子弹,正是这把枪所发,他不免有了嫌疑。
故事走向越来越明朗,摩洛哥那边的警方调查得知,那个村里的导游获赠的枪支卖给了邻村的牧羊人,也就是两个孩子的父亲。牧羊人带着孩子本想投案,却被警方误以为拒捕,交火中哥哥被打死,那位天生神枪手弟弟在击伤一名警察后出来投降。
一个又一个误会,串起了整个故事。美国女人虽然最后被救回国,因延误了治疗时间,情况非常危险,但最终得救,两人也和好如初。沙漠中迷路的孩子被警方救出,虽然保姆被遣送原籍,美国这一家人还是团圆了。日本父女也在高楼上紧紧拥抱,他们之间也有了沟通的意愿。唯一可悲的是那个摩洛哥家庭的命运,那对兄弟的无心之失造成严重后果,但他们受到的惩罚有些过头。一起普通的枪击事件,造成美国夫妇求助困难,摩洛哥孩子被击毙,都源于美国的大国心理,乃至对恐怖活动过于敏感。
误会带来了最暗的夜,而误会终究要人类利用自身的力量和智慧去消除,唯其如此,人类才能迎来最亮的光。电影结束在暗夜里,高楼上日本父女的拥抱中,还是把光明的希望留给了我们。或许之前通天塔从不曾建成,此后通天塔也仅仅是个美丽的传说。但只要人类存在一天,人们彼此之间为交流和沟通做出的努力就不会停止。一如电在电影结束后显现出的一段字幕:“献给我的孩子。最暗的夜,最亮的光。"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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