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神鬼奇航》在全球赚得盆满钵满。三年后的大洋彼岸,《亡灵宝藏》再显《加勒比海盗》的“狰狞面目",掀起史无前例的“抢钱"运动,刷新《星战前传III》的首映日票房纪录,勇破《蜘蛛侠II》的周末票房纪录,如此商业成就,足以在好莱坞电影史上抒下一笔。
与此同时,在脚下的这片热土上,我们“伟大的剪刀手们"再一次露出保护儿童的“慈祥面容",《亡灵宝藏》被认定为“画面恐怖可能会给青少年带来不好的影响",进而打回美国重审。如此,在八九月份档期已满的情况下,至少要等到十月才在国内的大屏幕下观看这部“票房大鳄"。对于我等影疯,这无异于一种漫长的煎熬。
(插闲话:带着消解这种煎熬的迫切心情,走到积水潭地铁出口处,购上一张《亡灵宝藏》的碟片,并给卖者说:如果质量过差,立马回退。速返自己所谓的“家庭影院"打开此片,该碟画面音质都与碟版有所差距,但比想像中的要强出很多,已是心满意足。收碟近两年来,这是第三回支持路边盗版。第一次是年初为写《2005年华语影坛十大电影...》一文,跑了五六个碟店收《独自等待》不得,正好路边小贩有碟,此碟除了五分种没声音外,其它都如碟版,算得上对待起5.5块大洋了。第二次是三周前,看见路边有《疯狂的石头》,包装封面和碟面都是郭涛诸人的怪异表情,想着飞扬兄对此片“非常不错"的评价,交出6元大洋换得,回家打开一看,NND,完全的碟版,只是内容无关“石头",但见“吴镇宇的裸露屁股",原来是“挂石头"式的张冠李戴,整一部《血战到底》,苦笑同时心中暗暗骂道:各家盗版商,拜托你们讲一下最最最最起码的诚信吧!@.@)
闲话收起,说说眼下的这部《加勒比海盗II:亡灵宝藏》。细观全片之后,最大的感慨就是:好莱坞有其难以捉摸的商业规则,如此的平庸之作居然成就了票房新纪元,实在是让人疑惑不已。
自解此种疑惑的钥匙无非是“明星领衔、商业挂帅"的好莱坞模式,而与影片本身关系不大。《亡灵宝藏》及《世界末日》(《加勒比海盗III》的暂定名)的诞生都缘于《神鬼奇航》的票房狂收,迪斯尼自然不放过一个“圈钱"的大好机会,此所谓“赚钱第一,商业至上"。纵使没有《神鬼奇航》中杰克船长,经由《剪刀手爱德华》、《断头谷》等一系列非主流佳作的约翰尼.德普已被视作为世界上最帅、最令女孩心动的男人;从《指环王》中走出的精灵王子,摇身一变为加勒比海的小铁匠,在饰演过《特洛伊》中的花花公子和《天国王朝》中的平民英雄之后,奥兰多.布鲁姆完成从奶油小生向当红大腕的转换;年仅22岁的英伦妮子凯拉.耐特丽身上流淌着有古典与现代的美艳,《亚瑟王》和《名利场》诸片让她在好莱坞的花海中格外醒目,奥斯卡最佳女主角的提名亦是诸多花瓶难以媲美的殊荣。在三位大红大紫的偶像派明星的背后,有着无以估算的强大粉丝团队,在相对轻松的署期,《亡灵宝藏》无疑成了他们消遣的最佳选择,此所谓“明星主打,赚钱无忧"。
《神鬼奇航》被视作是科幻、探险、惊竦的类型片,不过最令人称道的是引人入胜的故事情节,此起彼伏的悬念设计令其更像是一部悬疑片:杰克船长的不明来历,伊丽莎白身上的骷髅金币,小铁匠的出身,海盗们为何在月光下变成骷髅,等等。一系列的疑问令影片张力十足,将一个英雄救美女、官兵抓海盗的故事演绎得异常离奇(不辱“奇航"之名),带来强烈的猎奇与解迷感。《亡灵宝藏》的故事虽然延承前集,但没有丝毫的紧凑感,更多的是情节上的做作。杰克船长从巴伯萨手中夺回“黑珍珠号"海船后,因前怨旧仇必须面对海魔戴维.琼斯万劫不复的恶毒诅咒,为逃避劫难,他将即将成婚的小铁匠威尔和新娘伊丽莎白拖入这场冤家血债。为丰富剧情线索,编导让威尔的神秘父亲比尔.特纳在海魔的队伍中出现,让英国海军为彻底摧毁加勒比海盗而从中作梗,制造戏剧冲突。至字幕出现时,故事中的神秘依然疑雾满布,制造出的矛盾依然没有化解。所以,当影片结尾时女巫说“需要一位船长"后,走下台阶不是冲进海龙体内的杰克而是巴伯萨时,我为制作方的赚线狠劲而无语:《亡灵宝藏》的故事只是为了令杰克船长“消失",进而调足观众的胃口--第三集中杰克船长又是如何出现的呢?
没有饱满引人的故事,是什么让观众掏着腰包进影院观看《亡灵宝藏》呢?除了第一集的深远影响力,一波高过一波的视觉轰炸是最大的因由。在食人岛上,在“荷兰飞人"船上,在一望无边的大海里,屏幕一次次地被技术特效冲刷着,带来好莱坞一流的数字技术制作水准,也在加深着我们视觉上的审美疲劳。很明显,导演非常满足于对数字特效的追求,乐此不彼地让海龙一次次吞噬着人们、毁坏着舰船,复制着类似的视听轰炸。然而,好莱坞积累的数字特效并非《亡灵宝藏》能轻易超越。《大白鲨》和《侏罗纪公园(系列)》给予观众的才是真正最初的瞠目结舌,《指环王(系列)》才是真正的集大成者,《亡灵宝藏》充其量是好莱坞数字技术的一个成熟产品而已。
毫无疑问,数字技术扩展了电影的表现能力和表现空间,创造出普通观众想所未想、见所末见、闻所未闻的虚拟现实和视听盛宴。但是,数字技术无法颠覆人类最基本的审美情趣。电影美学一个颠扑不破的基本原理是,人类生活中的真、善、美是最高追求和极致规范。近年来为人称赞的数字大片无一不遵循这一规范。《蜘蛛侠(系列)》中,皮特.帕克在社会责任与个人爱情之间的艰难选择,很容易让观众也陷入到两难的境地,地铁被章鱼博士破坏后平民百姓奋不顾身保护蜘蛛侠的一幕是何等的感人!彼得.杰克逊将“维塔"提升到与“工业光魔"比肩的高度,对于数字技术的运用可谓是登峰造极,但他深知能够使影片被观众铭记的真正力量,在《指环王(系列)》中融入天地间博大的情怀,在《金刚》中进行强烈的人性化处理,把一段人兽恋表现得温情浪漫,感人肺腑。在这些情感型的数字特效大片面前,《亡灵宝藏》只能是一部图一时视听之快的消费品,留下的仅仅是票房纪录,而不是影片本身。
《神鬼奇航》中,德普为我们塑造了一个性格鲜明、栩栩如生的海盗船长,凭着片中的出色的表演获奥斯卡最佳男演员的提名,惜败于《神秘河》中饰演父亲的西恩.潘,为此令很多《加》迷至今忿忿不平。《亡灵宝藏》在人物性格的刻画方面可以说是一无是处,主要角色都没有树立起来,全部以脸谱化示人。德普的戏份非常多,再稍有增加便可成独角戏。杰克船长依旧神经兮兮,依旧傻里傻气的放荡不靳,依旧自由自在又颇具仪义心肠,德普完成了两部影片中人物性格的统一,但没有任何的突破。布鲁姆和耐特丽由于缺少深入内心的感情戏,整体上给人以摆酷的感觉,完全沦为制片方的赚钱工具。当然,在这个追求娱乐的时代,多么肤浅的影片也不会动摇他们作为年轻偶像的资格,他们反倒是借着大制作到处都能听到粉丝的尖叫声。如此,一方赚钱财,一方赚人气,双赢之事何乐而不为?
为了加强娱乐效果,营造轻松的喜剧气息,导演沃宾斯基没有忘记在影片中插入拨动观众笑神经的桥段。为此,影片保留了第一集中的胖瘦“猥琐二人组合",专门负责搞笑。杰克、威尔和海军军官三人在水车上的大战具有一定的技巧性,而最具喜剧效果的当数杰克在食人岛上的逃难历程。他起初作为“神明"享受首领待遇,随后差点被当作火鸡被食人族吃掉,背着两头被射串满瓜果的竹杆疯狂逃行的身影极为滑稽可笑。只是编导们为追求喜剧效果太不注重最基本的逻辑,杰克从数百米的悬崖上摔下来居然安然无恙,反倒是满脸得意的坏笑,难不成真是神明灵魂附体变成“金骨铜身"?香港的动作喜剧也极为夸张,成龙大哥从高处摔下来照样可以站起来,不过至少是腰疼腿跛或嘴角挂上血水,起码能让观众接受。杰克的“金骨铜身"却让人觉得莫名其妙,滑稽可笑到荒唐的地步。
第一集《神鬼奇航》尽管也是纯粹的商业片,但我们还能从中解构出些许实实在在有意义的内容,譬如,威尔和伊丽莎白两人之间单纯而青涩的爱情,有种一见钟情的温馨,给观众片刻心灵的感染;影片寄寓着一个有关自由的话题,在那片辽阔的大海中贪婪、背叛、凶残的人都失去自由、受到惩罚,像巴伯萨船长一样的海盗虽然拥有大量的财富,却如行尸走肉一般地生活;玩世不恭的杰克船长更是自由的化身,他在任何时候都自由自在,那种无拘无束的生活是在高节奏下生活的当代人难以奢求的自由。反观《亡灵宝藏》,找不到任何映射现实的内容,完完全全地沦为现代数字技术的一个展示品,让观众麻木地、弱智地、轻松地消遣两个多小时。
如此揭批《亡灵宝藏》,难免会引得持“票房论"者的异议与诟病。但是,电影发展到今天,很多因素决定着一部票房的成败。《亡灵宝藏》的票房大收与明星有关,与前作有关,与宣传炒作有关,只是无关影片的质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