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对Eight Below 的中文译名提出了异议。的确,商业操作的因素我们可以先排除在外,这个文不对题的译名恰恰折射出人们卑劣的唯人独尊、蔑视万物生灵的心态。译名的草率让几个逃命的探险队员成了影片的主角。毫无疑问,影片中感动我们的不是Jerry等人的兑现承诺而是狗们的可爱。其实,影片留给我们的除了感动,应该还有对可耻的人类中心主义的深刻反省。
除了我们认可进化论追溯的与人类祖宗有关的猴子、猩猩外,狗似乎一直被我们视为最亲密的动物,也是我们将动物划分为三六九等里最高级的一种,尤其是狗的忠诚常常是我们诚信缺失的年代所呼吁和倡导的。但是,在我们中国人的辞典里,凡是和“狗"沾上边的词汇都不能随便用到别人身上。比如狗屁、狗日的、狗杂种、狗腿子、狗娘养的、狗头军师、狗胆包天、狗仗人势、狗改不了吃屎、狗急跳墙、蝇营狗苟、狗皮膏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等等,全是清一色的骂人的损人的。即便我们刚看完《Eight Below》,尽管你对身边的“人"深恶痛绝,但你依然无法忍受自己与“狗"为伍。
人没有对狗的生命的责任?
影片中有一个关键的情节,就是Jerry去拜访8只雪撬犬的主人Mindo时,Mindo问他你是来向我道歉的么?这并不是需要道歉的事。接着对他讲了一个故事:他的父亲曾经在森林里被一只大灰熊打晕过去,当他醒来时发现两只狗为了救他献出了生命,其他的狗都不见了;父亲恢复后坚持要去找他的狗。
Mindo: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你讲这个故事吗?
Jerry:因为我找不到我的狗了。
Mindo:这不是关于狗的故事,而是我父亲的,给狗为他所做的一切赋予荣誉。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件让你的内心最终得到平静的事。
Jerry是影片中唯一坚持设法去营救雪撬犬的人,当他的努力无法实现时,他总是陷入深深的自责和内疚之中。但是这种内心的不平静并不完全是因为对狗们的失信和狗命的关切,在他看来,似乎给狗的主人道歉可以减轻自己的负罪感。这好比我们的小汽车碾死了一只狗不会有人会去哀悼狗的丧命,只要给狗的主人几个字儿加一个客套的“对不起"就能心安理得。
Jerry因为与狗们有特殊感情,所以他时刻牵挂着狗的生命安危。他知道要不是8只雪撬犬,他和Davis博士也不可能活着回来。在去墨尔本山寻找火星陨石的路途中,在暴风雪来临之时,在Davis博士掉进雪崩裂缝和冰窟里时,完全靠着狗们的努力才得以安全脱险。但是,当他们撤离考察站时,他们却无情地把狗们留在了冰天雪地当中,接受饥饿和寒冷的威胁。撤到基地之后,其他人都在庆幸逃脱暴风雪的时候,只有Jerry还想起他对狗们的承诺,想起临走时把狗们脖子套牢的危险,但是,他的要求没有人愿意答应,因为没有人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营救几只雪撬犬。
当Jerry向基地总指挥请求去营救狗们时,他说,还有队员没有撤离考察站,总指挥说我不是要求所有队员必须撤离吗?Jerry说,是8只雪撬犬,总指挥便断然拒绝了他的请求。当时,只有Jerry把狗们看着是国家科学基金会和他们曾经生死与共的队员,在其他人眼里,狗算得了什么?这个时候连人都救不过来呢!而且为了避开暴风雪,基地取消了半年内所有南极探险队的活动,也就是放弃了营救狗们的计划和努力。
可怜的Jerry力量太微弱了。他回到美国,希望通过各种渠道去营救狗们,但都碰壁了,偌大一个美国,马歇尔将军可以决定不惜一切代价拯救大兵瑞恩,将他送还母亲身边,但是没有任何组织性的力量为8只狗的生命付出一点代价承担一点风险。任凭狗们在生死线上挣扎,在绝境中期待人们兑现承诺。
狗们的生命责任谁来承担?没有法律,没有道德,只剩下他们营救过的人们的良心。正如Jerry的队友Katie说:(无法按承诺回去接狗们)不是她的责任,不是任何人的责任。因为所有人几乎都是贪生怕死忘恩负义的。狗们在死亡线上抢救回来的Davis博士,在火星陨石展览会上,他感谢了自己的妻子儿子,感谢了学校的科学基金会,感谢了南极科学考察站的队员,但是他忘记了冒着生命危险给予他第二次生命的狗们!当Jerry去寻求他帮助时,他不是为Jerry出谋划策,而是对Jerry说:你要想办法忘掉这一切。Jerry问他:你可以做到么?他无语。在他看来,科学的成就显然比狗们的生命更重要。后来,在他几乎忘却他的“救命恩狗"的时候,是他幼小的儿子画的8只狗的图画和留言刺激了他的良心和灵魂,他才发现他完全有能力回去南极营救狗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