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大多数人都认为,《金刚》是部好电影,但就像梦幻和奇迹一样,它绝不只是一个“好"字就可以形容。《金刚》是好莱坞大机器的产物,是最先进、最复杂、最完善的工业产品;然而它却又超越了机器,它是梦想的创造、梦想的传承。
完美的特技
无论专业影评人还是一般观众,都肯定会被《金刚》的特技所震撼。我们在大银幕上看到了上世纪30年代的纽约城,充满时代风情的精美图像饱满而又毫不矫饰,水准之高超甚至全面超越了《毁灭之路》;我们看到了骷髅岛巨大的高墙,我们睁大眼睛,张大嘴,看着上面无数削尖的木杆和头骨,仿佛闻到了岛上阴翳和腐败的气息。我们看到奔跑中的恐龙、跳跃的金刚和飞起的汽车,无论从内在结构、力学特征到表面贴图都无懈可击,而长颈龙滚雷一般接连摔倒,金刚和暴龙从山顶打到谷底的超级大战更是超乎想象。然而,《金刚》特技真正的伟大之处并不是“豪华"和“热闹",而是它做到了特技追求的最高境界———真实。
豪不夸张地说,在我看过的特效电影中,只有看《金刚》的时候我自始至终没有“出戏"。以前的所有电影,甚至包括《指环王》,我看的时候都会在心里念叨:“这个特技真好,这个特技太糟了,这个特技是怎么做出来的?"而在看《金刚》的时候,我所能做的只是陪伴着主人公心跳加速。举例来说,在《指环王2》里,“狼骑士"的凶猛坐骑在倒地之后四脚乱蹬,因为地面的阴影不太对头,加上地面反弹的力量没处理好,所以一看就是CG动画;而《金刚》有数头巨大的长颈龙接二连三地撞在一起,画面上还有落荒而逃的人类和小型食肉恐龙,居然一点也看不出破绽!
精到的叙事
既然《金刚》已经不是一部“特技电影",那我们就从剧情片的角度来看看它的表现。在影片开始后将近一个小时内,金刚并没有出现,被一些观众指为“冗长",然而如果这不是一部关于金刚的电影,相信没有人会说这样的话。鲜明的人物、流畅的叙事和机智的对白使这段拍得行云流水、风趣幽默,完全可以当一部喜剧片观看。而在骷髅岛上,几路人马的遭遇拍得条理清晰,富于变化,虽然是反复的历险,然而却没有重复和疲劳之感。而在影片的结尾,线索和人物骤然减少,把影片推向惟一的高潮,这种处理手法也让人叹服。
作为剧情片,叙事只是手段,最重要的还是调动观众的情感,而《金刚》在这方面无疑是胜利者。
因为天衣无缝的特效,那只3000磅重的大猩猩出现时并不让人觉得是“视觉奇观",而是一只真正的生物,这就使金刚和女主角之间的感情具有了无可置疑的真实性。片中金刚和美女交流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每一场都能打动人心,从美女为金刚“表演节目",到金刚打完暴龙之后故意不理美女,再到他们一起看夕阳,一起“滑冰",直到金刚被打中后哀怨的眼神,观众越来越深地卷入这场看似不可能的感情之中,而在帝国大厦一段逐步升级的煽情之后,相信女性观众们很难扼制住眼圈里的泪水。可以说,《金刚》在视觉、节奏和情感三方面全面征服了观众。
丰富的内涵
然而还有更多的东西使《金刚》成为一部伟大的电影。导演彼得·杰克逊在营造视觉奇观的同时,并没有忘记挖掘《金刚》的故事中所可能具有的人文内涵。老版《金刚》诞生的年份正处在电影的少年期,电影人思想活跃、敢想敢干,这使《金刚》缺乏单一的套路化的主题,相反融合了多种似乎无关甚至冲突的内涵———文明人对“野蛮"既恐惧又向往的心理、文明人的贪婪和不义,还有“野蛮"强大的破坏力,而这一切都被塞进一个“美女和野兽"的故事原型中,这使得《金刚》既是一个简单的情节剧,同时又是复杂的“戏剧中的戏剧",足可以和《哈姆雷特》、《堂吉诃德》一样享有不朽的名声。
而新版《金刚》非常用心地把这些内涵重新拾起,并加以深化,达到了层次丰富又浑然一体的总体效果。把多个主题融合成一个有机的整体,既不闪避,也不用力过度,这是非常不容易的。《无极》就是这方面失败的例子,而《金刚》是一个光辉的典型。
比原版《金刚》更进一层的是,新版《金刚》还加入了对老版的致敬,以及对老版上映的年代———上世纪30年代的缅怀,甚至还多处影射了老版《金刚》———片中的执行制片人问导演卡尔:“还有谁能穿上4号戏服"?卡尔回答说:“菲瑞可能行。"“但她正在为雷电华拍片呀!"卡尔骂道:“肯定又是为马里安·库珀拍戏!"看出门道了吗?菲瑞是原版《金刚》的女主角扮演者,马里安·库珀则是该片的导演!这种致敬使新版《金刚》除了一般的叙事乐趣外,又添上了文本游戏的快感,让懂得门道的影迷进入镜子和迷宫的世界。
《金刚》是一部伟大的电影,它使我们热泪盈眶,并不单单因为金刚和美女的深情,更因为它证明了在我们这个由金钱、利益驱动的世界上,还有人能实现自己的梦想。
□光猪
■角色点评
金刚(安迪·瑟基斯扮演)
角色设置:★★★★★表演:★★★★★
在很多年以来,金刚只是一个符号,直到最后一场戏之前,我都不相信自己会被一只猩猩和一个女人之间的爱情感动。为了达成这种感动,电影至少做了三点。一是“完全不存在"的特效,让观众完全不会去考虑这只猩猩是否真实存在。二是让猩猩始终处在弱者的位置,激发观众的同情(何况观众早都知道故事的结局)。
三是把握好金刚介于人与动物之间的分寸,所以很多时候金刚更像个刚刚会走路的孩子。
彼得·杰克逊还在金刚的身上寄寓了其他的涵义。他本是一个原始社会的王者,但在和资本主义接触之后,一个最柔弱无力的女子便足以使他丧命。这是一个影片众多隐喻中最中心的一个。
卡尔·迪南(杰克·布莱克扮演)
角色设置:★★★★★表演:★★★★★
从情节看,本片的第一个小时很可能会成为无聊的铺垫,一个缺少自信的导演很可能会为了迎合观众削减金刚现身前的故事。但是彼得·杰克逊不会,因为他的《金刚》不仅仅是一部炫耀特技的冒险片,而且他有像杰克·布莱克这样连眉毛都会演戏的演员。正是卡尔·迪南这个角色让《金刚》的前戏环环相扣,渐入高潮。
你可以说卡尔·迪南是个野心家,但我更想称他为梦想家。这个角色正契合了上世纪初纽约那个城市的气质,就如片头展示的那样,那时的美国纸醉金迷,无数怀揣各色离奇成功梦的人在这个丛林里拼斗,往上一步是帝国大厦,往下一步就是散发恶臭的货舱。杰克逊眼中开往骷髅岛的货船就象征着某种生命力。
安·黛罗(娜奥米·沃茨扮演)
角色设置:★★★★★表演:★★★★★
在《金刚》的镜头里,沃茨的脸散发着上世纪三四十年代好莱坞女星的光芒。和以前的版本比,这次的安·黛罗不是个只靠惊叫吸引观众的女郎了。在很多时候,娜奥米·沃茨是在和蓝幕、绿幕前的安迪·瑟基斯演对手戏,但是她用自己的眼神把这段感情演绎得非常有说服力。
杰克·纪斯科(亚德里安·布劳迪扮演)
角色设置:★★★★表演:★★★★
在情节架构里,编剧杰克是个有花瓶嫌疑的人物。这个角色是“救"出安·黛罗的英雄,但是无论如何他的英雄气概也不可能压倒金刚,而且看到安在金刚掌心安详的睡相,观众未必会对他的拯救行动买账。所以杰克的地位有些尴尬,正像他在纽约这个城市中的位置,有些不合时宜,这也在彼得·杰克逊的设计之中。对演员来说,这个角色的发挥空间也不如杰克·布莱克大。杰克解救安的那段戏可能是全片惟一一个瑕疵,很难解释金刚家里的那群大蝙蝠偏偏要在那个时候集体出动,给人类“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