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one and a two……
第一次接触杨德昌的作品就是《一 一》。
随后每年,我都会找一个安静的时间来温习一遍,正巧碰上前天深夜,俺又重温了这部电影,于是也就有了今天早上的这篇观感。
2001年的南京,夏天,我独自居住在南京工人医院旁的龙蟠里小区大概一个月的时间,没有任何的顾虑和压力,我尽情的体验着在这个古老而幽静生活的感觉,那个时候南京的VCD要比DVD流行,记得当时我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新街口和珠江路,对于南京的朋友,新接口意味着什么我就不再说了,大抵上每个周末,全南京边县的人民都要去新街口以满足一份城市人的阳光和感觉。每次出去我都带回一大堆的碟,那个时候的我丝毫不关心存放电影的介质。 01年7月13日的下午,我从操南京口音的JS的摊子最底部找到了这部名字怪怪的电影,无疑这部电影的名字打消了很多普通DY对他的兴趣,尤其是在2001年,珍珠港等好莱坞特大制作横行中国的年代。
回到住处的我没有马上打开碟片进行所谓的检测,而是照例和朋友一起去了记得当时在南京还是比较火的雷帝酒吧。在经过大概4个小时的酒精麻醉和肉体癫狂后,出租车把我送回到了住处,由于但是习惯了随身携带自己住所的便条,所以上车后,我一般不多和司机废话,毕竟作为一个外乡人,能不说我尽量不说。
到家后,我躺在沙发上,把《一 一》塞进了TCL影碟机(不是给TCL打广告),片头一段家族的聚会,目的是为了快要结婚的小舅子和大肚子的姑姑。
长长的镜头,固定的拍摄位置,不过的几句台普对白和一段静澈的音乐后,这个关于家庭的故事慢慢的被打开。
《一 一》的英文名字是《A one, and a two》,就好似父母给孩子讲故事的开头一定要加上“从前"两个字一样。A one and a two 其实就是任何事情都是从一开始,然后再二,然后…….很简单,很直白,不需要太多点缀。
在这里整段的叙述情节是我很不喜欢的一件事情,因为看过的人会嫌你罗嗦,没看过的人看了,会觉得,原来如此。我挑了些给我深刻印象的片断和喜欢这部电影的朋友来分享吧。
洋洋,简婷婷,妈妈,简男进(NG),小舅子,姑姑,云云阿姨,婆婆组成了在IT泡沫下的台湾中产阶级中的一个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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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开篇的婚礼筹备会上,NG(吴念真,杨德昌御用主角)拿着小舅子和没过门的媳妇的大副结婚合影走到镜头前,把相框顺手放在架子上,不知道大家注意到没有,镜框被放倒了,其实倒放的镜框从一开始就着这段婚姻的尴尬。
NG的小儿子洋洋的目光是清澈而单纯的,这一点可以从婚礼开始和结束后洋洋和NG的对话中可以反映出来。
在婚礼酒店的一层NG遇到了他的初恋情人,这个看似平淡无奇的不期而遇,却让我多年无法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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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G在电梯的入口遇到他的初恋情人,然后大大(都是同伴同学,现在和NG一起开公司)下了电梯,遇到了他俩,经过了一段寒暄和交换名片后,本来大大是要下楼,结果在不期而遇后,大大随同着NG有上了电梯上楼,在进电梯之前,大大这样对NG说:
“今天什么日子,这么巧,我连我初恋情人是谁都忘了,居然还记得你的……呓,我下楼是要做什么来的"大大对NG这样说,仿佛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的岁月。
全家人都去参加婚礼,唯独留下了年迈的婆婆在家里,在倒垃圾的时候婆婆倒在地上,回家的路上还快乐的家人一下子陷入了紧张和焦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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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G的女儿简婷婷对此非常内疚,因为她觉得如果自己能够在出发前就把垃圾倒掉,也许婆婆就不会摔倒,一种从未有过的负罪感一直压在婷婷的心头,盼望着婆婆的早日康复,哪怕占用自己睡觉的时间来照顾婆婆,婷婷也在所不惜。
婷婷是痛苦的,处在青春期的她本该活泼奔放,而此刻内心的痛苦她却选择了独自品尝,经历过青春年少的男男女女,我想都曾经有过这种感觉,哪怕是我们活宝般的盎司同学(对吧,盎司?)
医生的结论是婆婆暂时进入植物人阶段,需要大家轮流照顾,多和婆婆说话,用以刺激婆婆的神经,以便早日回复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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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晚上,家人都轮流和奶奶说话,当然也包括洋洋,童言无忌的洋洋的反映我想大家都能理解,而且十分不愿意每天对着不说话的婆婆。小时候的我也是如此,第一次回老家的我是参加爷爷的爸爸的葬礼,我们那里管爷爷的爸爸叫老爹,当我看见老爹的脸上还盖着一本书的时候,我还曾经对大舅说,能不能给我看一看。
洋洋后面跟着的是小舅子,小舅子的话的开头似乎让我有些宽慰:(抱歉,我对华语电影的台词印象实在是太深了,以至于我在办公室也能倒背如流)
“洋洋乖,,不讲了,,让小舅和妈妈讲….."
“妈啊,今天轮到我来讲了,,我现在很顺啊,,生意很顺,,我现在赚了很多钱呐,,现在已经不像以前,您老担心我在外面和人家借钱,, 我现在很有钱捏,,事业也很顺,我现在交的朋友都很有钱乜,是吧,,这样子哦,, 其他的,, 其他的大概你都能知道,也不用我多说,,哦,, 妈啊,,今天我们就到这里啊,, 您好好休息,,啊,, 好的"大肚子小舅子十句话里面有9句和钱有关,其实这也难怪,因为他已经在描述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了,能和别人分享心中的宝贝,小舅子已经很不错了。
每次看到这个情节,我总是反问自己,如果有一天,面对无法动弹的母亲,我究竟能告诉她多少呢?难道非要等到这种必须的谈话治疗(本山大哥说那叫话疗)时候,我们才能够敞开心扉和曾经扶养自己的母亲说说心里话吗?在反问中,I lost my tongue。
在这个家庭中,NG是为数不多的能够安静的和母亲聊天的人,作为家里的顶梁柱,其实他也背负这很多压力,公司的亏损,爱人的危机,还有很多平添的烦恼,也许此刻的NG才能忘记白天的烦恼,重新在母亲面前审视自己。
“婆婆,,其实在这个家里,也许只有我能真正和您聊上几句,,其实我现在说什么,您也是听不见,,那不管怎样,, 我还是说吧,,其实这么多年来,,感觉,,很多东西,,以前很有把握的一些事情,,到现在却发现自己完全没有把握,,洋洋还小,。。。。。。"NG的话倒出了很多中年男人的苦衷。
……
……
……
……
夜深了,大家都在各自的思维中逐渐进入梦想,唯独简婷婷,夜半十分,简婷婷来到婆婆床前,向她倾诉这自己内心的痛苦和悔过,她在企求婆婆的原谅。
这个家庭就在这样继续这应该发生的事情。
妻子是坐办公室的管理层,从简单的几句对白就能够看到她在工作中的资历和干练,但是就在这干练的背后却隐藏这她内心的空虚和害怕,至于害怕什么,她也说不清,道不明。唯独能够解开她心结的也许只有佛主和神灵。带着这么多的困惑,妻子终于还是上山了。
其实妻子是否在家中对于NG来说似乎并没有太在意,因为不久前的初恋情人的不期而遇一直让他不置可否,甚至开始怀疑这么多年的生活到底是在为了什么。为了证明什么? 答案在他心里。
青春期的婷婷就像生物课上老师让他们培育的种子一样,爱的种子开始萌芽。
在痛苦的挣扎和焦灼中,婷婷一天天长大。
洋洋继续着自己对未来的探索,当然手中的工具就是NG给他买的照相机,洋洋正试图用照相机拍下所有大人门看不到的东西,因为洋洋相信:“你只是听见,又没有看见,又什么用啊"
当初被挂反了的结婚照,虽然只是导演的一种隐喻的手法,但在现实中,小舅子和媳妇间本末倒置的生活一直就没有安宁。在不断的争吵,逃避中,旧情人的怀抱成了小舅子的避风港,直到小baby的诞生。
NG在日本出差的时候,和初恋情人的异地相遇成为他人生的一个转折。导演在此时用了蒙太奇的表现手法,NG和老同学,简婷婷和她的第一个男友。一对在台北,一在东京,NG在和老同学重新回味未曾属于他们的共同的青春,而婷婷和胖子也在第一次尝试着爱情的甜蜜,镜头的不管穿插,似乎在告诉我们,其实面对镜头的我们,曾经都是如此的度过。
快乐永远是短暂的,即使是最后一晚的NG,最后告诉他对面的初恋情人“自从我们分开后,我就再也没有喜欢过别人"面对NG的话语,此刻的她还能说什么呢?私奔已经不是属于他们这个年代的词语了,留给她的只有一种伤怀和时过境迁的无奈。此刻的泪水是无奈的。我相信。
两列火车平行的擦肩而过的镜头告诉我们,已婚NG和她的初恋情人只最美丽的邂逅。他们各自还是回到了属于他们的轨迹。
孔子和耶稣都曾经说过“初恋无限好!"等待简婷婷的却只是短暂快乐后的伤心和痛苦。但是没有关系,对于她这样的年龄,更多的经历还在后头。
婆婆最后的康复,其实只是化解了婷婷心中的愧疚。
在葬礼上,跟随在大人后头的洋洋对这婆婆说出了这样的话:“其实,我们都老了。"
在开篇的音乐中,电影结束了,但是生活仍旧继续。
从一开始,然后是二,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