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没写东西了,过去几个月紧张的备考生活让人麻木,刚刚从那种状态回来,对什么片子都没感觉,想写点东西总觉得无话可说。但是这种状况在我看了《孔雀》以后发生了转折。
我其实原来是不大爱看国产片的,总觉得高成本的电影太虚,低成本的电影又太乏味,当然最重要的是像我们这样的dvd fans在6区找不到什么可以看的东西,有些碟商连6区的正版都不愿意盗,极差的胶转磁画面已经成了6区的代名词。但这张6区d9却给我耳目一新的感觉,不但是高清晰的可变宽银幕而且加入了dts,虽然花絮还是很淡薄,但这已经让我喜出望外。
打开精美的牛皮纸包装(也许和国内某些碟商还有差距),拿出那张d9,一扫以往正版拿在手里像盗版的感觉,小心翼翼放入dvd rom,自动弹出的powerdvd开始播放。当没有电流噪音的背景声音响起,细腻的胶片字幕通过显像管擅长的逐行扫描映射在显示器的屏幕上时,一种对电影的莫名激动顿时迸发,我知道,好戏上演了。
可能有人会奇怪,我这样一个出生在80年代中期,成长在90年代,21世纪展翅高飞的孩子怎么会对这样一个70年代背景的电影感兴趣,我想,看了这部电影的朋友都知道答案,青春不会过期,情感不会蒸发,那种电影里透出的浓浓青春味道,同代人之间、两代人之间的复杂而又真实的情感,无不感染着你,甚至为其湿润你的眼眶。
电影的主角是三个青春处在70年代的青年,最大的是哥哥高卫国,其次是姐姐高卫红,最小的是弟弟高卫强。高卫国因为小时候得了病,胖得离谱,智力上有缺陷,但父母出于自己的歉疚和做父母的本能对这个儿子疼爱有加。高卫红是个有理想富有浪漫色彩的女孩子,高卫强在家里最沉默,也很少引人注意。影片就围绕这三个主人公展开了。
影片不像传统的中国电影采用直叙的方式来叙事,而采用了同一时间段分别叙述的方式进行,可能看惯了那种平铺直叙电影的观众不是很喜欢这种方式,但只要细细品味,就会发现该片中的这种方式非常有利于把单个人物的故事与形象讲得很透,在观众脑海里树立生动形象,而又不失人物之间的紧密联系。平凡的人物简单的情节,琐碎的小事在这样的方式下生动了,放大了,让人感动了。
这样一段段相互独立而又紧密联系的故事在高卫强的独白下拉开帷幕。首先出场的是家庭中最有朝气最有活力和理想的由张静初扮演的高卫红。观众一开始就可以通过她做不来托儿所的工作而感受到她不甘于乏味的生活的态度。这种有些理想主义的生活追求在仅仅一次看到伞兵跳嫂后就陷入对跳伞的憧憬,以及之后偷拿妈妈的菜钱、向弟弟借钱买酒和烟作礼品准备送给管理招募伞兵的小伙子确保自己被选上,都集中体现出来了。而当自己看着别人戴着红花坐上军车参军,自己只能旁观,心情跌到底谷。
这里有一场特别值得提出让各位观摩的场景是高卫红绝食的戏,我个人认为是影片的一个闪光点。高卫红把自己锁在屋子里,只有弟弟在劝说,无果后爸爸用x光片敲开门,之后大家一齐逼他吃,其中对白很少,但固定在墙角的摄影机用拍出的画面在无声中可以让观众想很多,很耐人寻味。
充满幻想的高卫红没有因落选而死心,自己缝制了一个降落伞,系在自行车上,当她骑着车降落伞随风展开时,影片的高潮到来了。一个花季少女的全部理想与激情在这里完全释放出来,我确定,这个画面是在多年之后仍然会被人提及的经典。而这时买菜回来的母亲看到了,扔下菜篮,一言不发,冲上前去,抓住降落伞。两代人完全不同的生活理念在这里发生了碰撞,高卫红不顾一切的飞奔和母亲的撕扯构成的画面让人震撼。
高卫红降落伞的故事并没有在这里终结。果子这一人物在出场了。果子骑车冲着和母亲在一起的高卫红吹口哨挑逗,见她不理,张开了在路上捡的降落伞,高卫红那激情而又懵懂无知的青春不惜献出自己的身体去换回降落伞。
生活回到了乏味与平静,为了摆脱,认了与自己同样有手风琴爱好的孤僻老人做干爸,谁料干爸不久摸电门自杀了,她青春的希望之火彻底熄灭,与相识的小王结婚,开始了一段并不长久的婚姻。
第二个出场的是老大高卫国。这个人物很憨很笨,甚至很多时候让人发笑,但从这个人物身上更多折射出父母对子女的关爱,对孩子过于夸张的保护。他过年得到的糖最多却把糖分给鸭子吃,工作一个又一个,他看中的女孩子母亲可以豁出老脸去争取和自己儿子一次见面,他的存在让弟弟妹妹,特别是弟弟不安、厌恶、丢脸。弟弟当着同学不承认这个哥哥,当着同学的面用雨伞捅他,甚至之后叫果子冒充他哥哥,后来又买药准备毒死他。这又有一个场景值得注意。高卫强夜里把老鼠药放进哥哥杯子里,被姐姐看到把水破掉的动作被母亲看到后,第二天中午在走廊吃饭时,母亲和往常一样一言不发,突然从地上拿起装了半杯水的杯子,放入老鼠药,从笼子里拿出一只鸭子,把鸭头摁入杯子,然后一个静止的镜头看着鸭子挣扎着死去。姐弟深受教育,对哥哥的敌视没有了,请哥哥吃了包子,还送给他一只小鸭子。
高卫强的青春一直处于压抑之中,就如同他自说的“沉默得像一个影子"。然而他的内心是躁动的,是有渴望的。高卫国被误以为在高卫强在学校耍流氓之后的一天晚上,父亲和高卫强谈心,要看他的作业本,结果翻到了他画一张女性裸体像。就连这种被压抑的青春发泄都不能被父亲所容纳时,他的命运改变了。四处的流浪,最后和一名已经有了孩子的歌女结婚回到了老家,过着一种并不属于一个富有朝气男性所应该拥有的颓废生活。
电影到这里也快到尾声了。一段孔雀开屏为这个家庭的故事画上一个句号,也把影片又一次推上高潮。对于这段情节的安拍和孔雀的含义,应该可以说是见仁见智了吧,但看到孔雀,你一定会想到的是高卫红骑着车展开降落伞的样子,心里伴着配乐又会有一次感动。
“爸爸走那天,很快就是农历立春了。"我很喜欢这句对白来结束电影。这不仅标志着终点,更标示了一个起点。另一个时代、另一段人生的起点。这句话一直回荡在我脑子里,一直到我看完了职员表,听完了配乐。
这部电影其实讲得是个很平凡的故事,但却为什么能引起内心这么大的震动?我认为成功之处就在于《孔雀》具有了一个放大镜的功能,生活的细节,人物的内心跃然荧幕上,毫不做作,怎能不打动观众?
作为一个年轻的观众,我感受到了一部选在指鹿为马年代里的青春故事。也许,这种青春没有我们在言情小说里面的甜蜜,没有街头邂逅的浪漫,但在那样的年代里,一种更高尚的为理想而执著,对青春自由的追求,其感染力是现代青春故事所不能比拟的。不仅能感染人,而且让你领悟了人应该拥有怎样的青春,应该怎样的生活。
当dvd rom弹出dvd,拿出微微发热的碟片,轻轻放入盒中,套上牛皮纸封套。装进封套的不仅仅有那张d9,那个塑料壳,更有那对电影的一段感悟与记忆。
一个没有任何情感的东西,在人感情的作用下,会让你对她情有独钟,爱不释手,能够享受和恋人在一起的激情。
《孔雀》就是一部能唤起你内心深处封藏已久的激情的一部好电影。